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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钙片和维生素D‘白吃了’,对降低骨折风险作用不大”
最近,网上有很多文章分享了一个发表于《英国医学杂志》(BMJ)的研究,称研究分析显示“对于大多数受试者,常规服用钙、维生素D,或者两者一起服用,都难以明显降低骨折和跌倒的风险。”
言
流言分析
这种说法是对科学研究结论的过度解读。
关于“《英国医学杂志》(BMJ)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常规补充钙和维生素D,对预防骨折和跌倒的作用有限”,需要注意的是,研究纳入的主要是营养状况相对较好、骨折风险较低的成年人,不能将这一结论直接推广到所有人群。
钙是维持骨骼健康的重要矿物质,维生素D则有助于促进钙的吸收。对于日常饮食能够满足营养需求的健康成年人,通常无需额外补充;但对于钙或维生素D缺乏者,以及骨质疏松等高风险人群,合理补充仍有重要意义。
是否需要补充钙和维生素D,应根据个人营养状况和健康需求判断,不能一概而论。
说到钙和维生素D,不少人首先会想到它俩有益骨骼健康。因为钙是骨骼的主要矿物质,而维生素D能促进钙的吸收利用。
然而最近有文章说“钙片和维D,可能真没有你想的那么管用”,文中说今年 5 月发表于《英国医学杂志》(BMJ)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显示:对于大多数受试者,常规服用钙、维生素D,或者两者一起服用,都难以明显降低骨折和跌倒的风险。
很多自媒体在报道的时候也都说“钙片白吃了”“钙和维D没用”等。这个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吃的钙片和维生素D真的都白吃了吗?到底还要不要吃钙片和维生素D呢?
部分账号文章。图片来源于网络
这项研究是怎么回事?
这个研究是 26 年 5 月《英国医学杂志》(BMJ)发表了一项系统回顾与荟萃分析研究。研究纳入了 69 项随机对照试验,共 15.39 万名成年人,结果发现钙、维生素D,或者两者联合补充,对预防骨折和跌倒“几乎没有临床意义”[1]。
很多人看到这个研究,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还是一个系统回顾与荟萃分析,样本量也有十几万,就认为它的证据等级很高,是不是就真的就意味着钙和维生素D都白吃了?
这篇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纳入的研究人群存在一定偏态分布。
这篇论文后面就有很多专家评论。有不少专家就指出了这篇论文的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是:抽样偏倚严重——抽样人群本来不缺钙、不缺维生素D、也不是骨折高危的人群。
论文明确写了其纳入试验的参与者中,87% 是社区居住的普通中老年人,73% 不属于骨折或跌倒的高风险人群,只有约 3% 的试验纳入了基线 25(OH)D 低于 25 nmol/L(严重缺乏)的人;相当一部分(约39%)试验参与者基线已经达到充足水平。
荟萃分析合并的是原始研究的人群,人群结构偏了,合并一百项研究,偏的方向还是同一个。样本越大,平均效应越容易掩盖亚组里的真实差异,本来在严重缺乏的人身上有效,被大量营养充足的人一稀释,整体就“看不出效果”了。
换句话说,这项研究主要回答的是:在营养状况相对较好、骨折风险并不特别高的社区成年人中,常规补充钙和维生素D对降低骨折和跌倒风险没有显著影响。
这并不奇怪。如果你已经不缺,再额外补充,收益当然有限。就像给已经吃饱的人再塞一碗饭,很难再显著改善营养状况一样。
但这可不能否定在真正缺乏或高危人群中纠正缺乏的价值。原论文作者自己在文中也承认:结果可能不适用于有特定骨病的人,也不适用于正在接受抗骨质疏松药物治疗的人。
这就好比往一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里倒水,你当然看不到“加水有什么用”。但你不能因此说,口渴的人喝水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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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原论文中对临床意义的阈值也设置过严。
他们预设的阈值是任何骨折绝对降幅 ≥2%、髋部骨折 ≥0.7%、非椎体骨折 ≥2%、跌倒人数 ≥3%、跌倒次数 ≥5 次/百人年才算“值得吃”。这个阈值设置没请患者代表参与定阈值,文献里也找不到公认标准。按照这个标准就把联合补充的相对风险降低判定为“几乎无临床意义”。
就好比考试本来 60 分就算及格,现在有人强行规定“必须考到 80 分才算及格”。结果有一批学生考了 65、70 分,明明已经过了原来的及格线,却被直接判定为“不及格、没意义”。原论文把“临床有意义”的门槛定得比较高,于是那些虽然真实存在、但没有达到高门槛的获益,就被一刀切说成了“几乎没有临床意义”。
总的来说,这个研究纳入的样本人群主要是营养状况相对较好、骨折风险并不特别高的人,而且设置的临床标准也提高了,这个结果并不适合所有普通人,更不适合钙和维生素D缺乏的人群。一旦忽视了这一点,就会产生“全部白吃了”的极端结论。
那到底谁该补?
对于骨密度正常、每天饮奶充足(每天 300-500 毫升),还有充足豆制品和深绿色蔬菜,同时每周都有足够户外运动的健康成年人,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去刻意吃钙片和维生素D。这类人群平时重点保持优先通过饮食获得钙(奶制品、豆制品、深绿色蔬菜等),并通过合理户外(日照)活动和饮食获取维生素D,就是健康的饮食和生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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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放到中国的现实里,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全国营养调查显示,我国居民奶制品人均每天只有 30 克左右,而膳食指南推荐 300—500 克。维生素D主要靠晒太阳合成,但很多人户外活动很少、喜欢做严实的防晒,导致 维生素D合成量不够。从营养调查数据来看,我们很多人都钙和 维生素D摄入也是不足的。比如,有研究发现,我国 85% 居民的钙摄入量不足[2],还有研究发现我国居民钙摄入量的中位数为 328.3 mg/天,不足率为 94.3%[3]。维生素D摄入不足也比较常见[4]。
因此,对于我们大部分钙和维生素D摄入不足的人来说,适当补充钙片和维生素D还是有益健康的。
此外,明确缺乏或高危人群也可以在医生或营养师指导下服用钙和维生素D,比如已确诊骨质疏松、正在使用抗骨质疏松药物、养老院或长期室内居住、有吸收不良或慢性肾病、孕产妇、处于快速生长发育期的青少年等高危人群。
照“谣”镜
这是一类典型的错误解读科学研究结论、以偏概全的说法。这种说法忽略了研究对象、适用条件和结论的局限性,将“对部分人群效果有限”夸大为“对所有人都没用”。
面对类似信息,不能只看研究发表在哪本期刊、涉及多少人,更要关注研究针对的是哪些人群、得出了什么结论,以及这些结论是否具有普遍适用性,避免被片面的研究解读误导。
参考文献
[1]MASSÉ O, MERCURIO C M, DUPUIS S, et al. Calcium, vitamin D, or combined supplementation to prevent fractures and falls: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 BMJ, 2026, 393: e088050.
[2]黄秋敏,王柳森,张兵,等.1991—2015年我国九省(自治区)成年人膳食微量营养素摄入的变化趋势及其人口学特征[J].环境与职业医学,2019,36(5):410-417.
[3]Huang F, Wang Z, Zhang J, Du W, Su C, Jiang H, Jia X, Ouyang Y, Wang Y, Li L, Zhang B, Wang H. Dietary calcium intake and food sources among Chinese adults in CNTCS. PLoS One. 2018 Oct 1;13(10):e0205045.
[4]中国营养学会健康管理分会.维生素D营养状况评价及改善专家共识[J].中华健康管理学杂志,2023,17(4):245-252.
策划制作
作者|阮光锋 科信食品与健康信息交流中心副主任、中华预防医学会健康传播分会委员
审核|张娜 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研究员 中国营养学会会员
策划|杨雅萍
责编|杨雅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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